故居留痕｜五桂楼：深巷藏古楼 书香越百年

九月初秋，在梁弄镇五桂村五桂弄里绕过几道弯，望见高大的五阶式风火山墙，便知“浙东第二大藏书楼”——五桂楼到了。五桂楼于1989年12月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至今保存完好。记者近日重访此地，追忆一缕延续200多年的书香。

五桂楼的主人黄澄量（1768—1819），是清代浙东著名藏书家。他曾师从榜眼诸重光等名宿，与诸开泉、胡芹、史梦蛟、吕迪等一众才俊共读于余姚城北法戒寺，日后诸人皆成浙东文坛砥柱。然而，正当其学业大盛之际，父母相继离世。家事纷扰，他不再专攻科举，转而修身敦品，寻找一种更为笃定的人生方向。

他的答案，不在田产金银，而在于书。黄澄量笃信“赢金遗后，诚不若楹书教子为愈”，于是倾其家财，专事聚书。嘉庆十二年（1807年），他在住宅南侧筑起书楼，黄氏宋代远祖兄弟五人先后为绍兴年间进士，同朝为官，辞职还乡时宋高宗赐诗有“昔日燕山窦，今朝浣水黄”之句，明大学士金镗题额“五桂传芳”。黄澄量敬慕远祖，遂以“五桂”名楼。

书楼坐北朝南，为三开间二层木结构，正中悬胡芹题写的“五桂楼”匾额。楼上书柜整齐，楼下是“七十二峰草堂”，因四周七十二峰环抱而得名，匾额为吕迪所书，曾是讲学、会文之所。屋顶呈“众”字形，设有暗阁，外观两层，实为三层，既能隔热防漏，战乱时还可珍藏善本，匠心可见。西侧“爱吾庐”供儿孙课读，东侧则是刻书、印书场。

黄澄量藏书，非为秘藏，而为共享。他每得一书即读一书，并嘱托儿孙共同翻阅，更在楼中设馆施教，聘诸开泉、胡芹两位明经执教多年，培育出进士诸笠颿等俊才。其心怀桑梓，重修第九洞天牌坊，捐资接济贫苦乡邻，其手辑《今文类体》，撰有《姚江书画传》《静观斋诗稿》等著作，刻印后广为赠送。书香不囿于楼阁，而流转于乡野。

黄澄量一生未仕，却以书为仕；未曾远行，却以楼为天下。在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年代，黄澄量以一己之力，聚书5万余卷，藏书之富甲于越中，这份远见与执着，令人感佩。世事浮沉、历经战事，200多年过去，书楼仍巍然独立，成为浙东文脉的活体见证。

书楼传至其子黄肇震，藏书益盛。道光二十四年（1844），原“爱吾庐”扩建为五间楼房，雕梁画栋，卷蓬饰顶，取名“梦花书屋”，与五桂楼相映生辉。去年年底，梁弄镇通过招商引资，将梦花书屋打造成非遗布艺体验馆，成为持续呼吸、活态存续的文化空间。如今，村民与游客可在这里学习缝纫机技巧，体验拼布、布贴、香囊布包制作。针脚起落间，老屋有了新的温度。

编辑、一审：徐坚 二审：徐斌 三审：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