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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疆域的静脉
余姚新闻网 (http://www.yynews.com.cn) 发布时间:2015年08月25日 09:14:38

  我迷路了。

  我在三七市镇一带走了一日,寻访袁枚的气息。早先这一带隶属慈溪县,县衙在如今属江北区的慈城。清光绪《慈溪县志》卷五十六“谈文”记载:“吾乡近代两诗人,俱侨居省垣,占籍钱塘。一袁枚,一厉鹗。枚祖居西乡竺渡。”据明成化《宁波府志》记,所谓“竺渡”,就是竺家渡,又称祝家渡,即现今三七市镇的祝家渡。清代大文豪袁枚有一首诗:“路过慈溪水竺村,祠庙一拜最消魂。不图刘阮归来早,已见人间七世孙。”

  我采撷一叶芭蕉遮雨,试图沿着慈江回家。祝家渡所在的竹江汇入慈江。当年袁枚省亲后回钱塘或南京,估计是从慈江开始的。我站在慈江岸,已不见过往的船只,只是沉沉的流水不息。沿着慈江可以找到姚江,沿着姚江可以回到余姚城区,那就“沿岸溯流”吧。

  如今的水利定位,慈江是作为姚江的支流的。在古代,慈江相对于姚江而称为后江,姚江相对于慈江而称为前江。如今,慈江的“名份”里有一个“世界号”衔头。2014年7月,中国大运河申请世界遗产成功,而慈江正是中国大运河的一个组成部分。

  沿着江岸行走,雨水终究浇湿了我的衣衫,野草在我的手背留下吻痕。望着倒映灯火又被雨水揉碎的江面,我不由感怀生命在苍茫时空中的跌跌撞撞。中国历史上两个命数较短却较为特殊的王朝。一个是秦朝,构筑一种“横”,由泥烧成砖堆砌长城,寓示抵御与拒绝。一个是隋朝,沟通一种“纵”,疏水成流融汇运河,昭示接纳与交流。如果长城实现的是中华版图的相对静止,那么大运河搅动的是中华疆土的生龙活虎。泥土是安详的,水流是活跃的。作为一种民生型的历史架构,大运河影响了中国的文化走势与社会生态。大运河似乎比长城更贴近生活。如果没有大运河,长江南北的文化互融应该会滞后许久。

  运河与自然河道的最大区别,应是所流经的区域必定盛放“人间烟火”。运河从蒸着馒头的华北流到煮着米饭的江南,那一缕缕炊烟是中华文明的同一种呼吸。大运河承载中国人的共同命运。

  命运就是看似偶然的必然。京杭大运河的开凿最初或许只是隋炀帝某个夜晚的突发奇想。但无论缘由是多么偶然,只要事实形成,就是不能改变的。古代运河一路“开疆拓土”,在县与县、省与省之间完成一个个“数个时辰”或“数个昼夜”交通圈。

  我的思绪切换至一个仲夏的正午。陈伟权先生联系我说想看看马渚段的运河,经马渚镇吴春艳女士指引,我们在烈日下见识了运河上的一个个古老设施。马渚镇有一个斗门村。“斗门”是古代对一种水利设施的叫法,以此为村名,可见运河文化在当地的根深蒂固。斗门村在虞余运河与姚江相交处。专业人员称:“这段运河,是宋朝时人们利用湖泊沼泽整理形成的,说明当地在宋代时水利已经很发达。”

  大运河是连通的。在古代,大运河的作用或许不亚于现今的“高铁”。一次,我在文友航凯兄的微信看到,民间传闻明代大学士袁炜曾在慈江边为纪念一位袁姓女子入宫而建亭立碑,只是那碑亭在上世纪70年代被摧毁。由传闻可证,大运河上一定演绎了无尽的悲欢离合。我曾在一首诗里这么写:“北方,是南方人的神灯/亮在历史的字里行间。”大运河就护送着一代代南方人直抵京城,梦想起飞。

  在雨夜的慈江岸,我不知走了多久。打开手机地图,我想看看已走到哪里。地图上,那湛蓝的“曲线”把我迷住了。我把地图比例一再调小,中国版图就呈现在眼前。中国大运河自北向南,犹如静脉在广袤疆域深嵌。

(来源:余姚新闻网-余姚日报 编辑:张洁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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